吕贝克的勃拉姆斯青铜雕像,雕塑家 Claus Goertz,2012年
吕贝克的勃拉姆斯青铜雕像(雕塑家 Claus Goertz, 2012)· Wikimedia Commons · CC0 Public Domain

汉堡贫民区的童年

勃拉姆斯1833年出生于汉堡的”小巷区”(Gängeviertel),父亲是一位在小酒馆和舞厅谋生的低音提琴手。关于少年勃拉姆斯在酒吧和妓院弹琴的说法流传甚广,但现代学者多持怀疑态度——勃拉姆斯家庭实际上并非赤贫,而且汉堡当时的法规严格禁止未成年人进入或在妓院演奏音乐。1enWikipedia

他的钢琴老师科塞尔1842年曾抱怨:“要是约翰内斯肯停下他那没完没了的作曲,他本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钢琴家。“1enWikipedia

在李斯特面前睡着

年轻的勃拉姆斯被引荐给李斯特时,他紧张得拒绝演奏。李斯特好心地从桌上拿起勃拉姆斯的谐谑曲亲自弹奏,同时品评作品,令勃拉姆斯本人都十分惊叹。随后李斯特开始演奏自己钟爱的B小调奏鸣曲,弹到最富表现力的段落时回头看听众的反应——却发现勃拉姆斯已经在椅子上沉沉睡去。13enStory Compositions 法语资料对此场景的描述更为同情:李斯特名满天下、阅历丰富,自然能抵抗睡意;而穷苦的年轻勃拉姆斯是在旅途劳顿中,以赤子之心被”过于宏大的音乐”裹挟进了梦乡。9frAgora

”自由,但孤独”——F.A.E.密码

勃拉姆斯和小提琴家约阿希姆共用一句人生格言——“Frei, aber einsam”(自由,但孤独)。这三个词的首字母F.A.E.被写入他们合作的奏鸣曲中,成为一个音乐密码。6deDeutsches Ärzteblatt

他一生中最深的情感纠葛是与克拉拉·舒曼的关系。他曾对她”爱到要死”,但在舒曼去世后,两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一种暧昧却柏拉图式的友谊中,维持了四十多年。8frTribune Juive

1858年,他与年轻歌手阿加特·冯·西博尔德订婚,但很快解除婚约。即便如此他仍写信给她:“我爱你!我必须再见到你,但我无法承受束缚。“他们此后再未相见,勃拉姆斯后来承认阿加特是他的”最后一次爱情”。1enWikipedia 他甚至暗恋过克拉拉24岁的女儿朱莉,但从未表白。朱莉很快嫁给了一位意大利伯爵,搬入他在都灵附近的城堡。5dePlanet Schule

摇篮曲的真正起源

1859年春天,勃拉姆斯开始指挥一个女声合唱团,成员中有17岁的贝尔塔·波鲁布斯基。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后,贝尔塔在姑母的劝说下回到维也纳并结婚。1868年贝尔塔生下第二个孩子时,勃拉姆斯为她谱写了那首全世界无数父母哼唱过的《摇篮曲》——实际上是一封用音乐写就的”贺卡”。8frTribune Juive

与外科先驱比尔罗特的奇特友谊

勃拉姆斯最不为外界所知却最具传奇色彩的友谊之一,是与外科医生特奥多尔·比尔罗特的交往。比尔罗特是现代腹部外科的奠基人,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胃切除手术。

勃拉姆斯从未上过大学——这是他严守的秘密——因此总喜欢与高学历的人交往。但他与比尔罗特的友谊是真诚而持久的。14enInterlude.hk 比尔罗特在维也纳家中专门布置了一间音乐厅。三十年间,勃拉姆斯的许多弦乐室内乐作品都在这里由约阿希姆等名家首次试奏。如果演得出色就开香槟,演得差一些则只提供啤酒。15enUniversity of Saskatchewan 勃拉姆斯经常把原稿寄给比尔罗特征求意见——然后照例愉快地无视了比尔罗特的所有修改建议。14enInterlude.hk

毒舌与温情并存

他的学生古斯塔夫·延纳写道:“勃拉姆斯有充分的理由赢得了脾气暴躁的名声,但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可爱。“11enMordents.com 有一次他在聚会上连续得罪了在场每一个人,起身离开时回头说:“如果在座还有我忘记冒犯的人,我在此向他致歉。“13enStory Compositions

另一个著名逸事是:有人邀请他去品酒,主人开了珍藏的好酒并宣称”这是我酒窖里的勃拉姆斯”。勃拉姆斯仔细端详、嗅闻了许久,然后放下酒杯平静地说:“嗯,还是拿你的贝多芬来吧。“13enStory Compositions

但在粗糙外表下,他极为慷慨。金钱对他无足轻重,他甚至不想知道自己有多少财产。他把最初的版税全部给了父母,还给德沃夏克写信说:“我没有孩子,没有家庭负担,请把我的财产当作您自己的。“他随身带着糖果分给孩子们,却把最刻薄的一面留给成年人。8frTribune Juive


”消失的交响曲”与完美主义

据信勃拉姆斯年轻时曾写过一部交响曲,但如今只留下少量草稿和片段。这部”失踪交响曲”的下落至今是音乐史上一个迷人的谜团。7deKlassik Radio

他对作品的完美主义近乎苛刻——甚至到1880年,他还写信给童年好友伊丽丝·吉斯曼,请她把他早年的合唱手稿寄回来以便销毁。1enWikipedia他写了二十多首弦乐四重奏后,才终于拿出第一首”正式”作品。他的第一交响曲从落笔到演出用了整整二十二年。12enCMUSE

法国人半个世纪的冷遇

法国人对勃拉姆斯的音乐最为抵触,在将近五十年里几乎完全不接受他的作品。8frTribune Juive这种冷遇可能与法德之间的政治紧张有关。

听到瓦格纳死讯的那一刻

尽管与瓦格纳阵营长期对立,得知瓦格纳去世的消息时,勃拉姆斯正在排练合唱。他合上乐谱,对大家说:“今天不再唱了。一位大师走了。“16enBeethoven Reference Forums

克拉拉之死与最后的管风琴曲

1896年5月克拉拉去世后,勃拉姆斯的生命力仿佛也随之流逝。从波恩的葬礼归来后,朋友们注意到他急剧消瘦,面色”微微泛黄泛灰”。他自己否认了变化——“胡说!我一直一样胖,穿一样的衣服。你们在胡想。“但没有人敢再当面提起。6deDeutsches Ärzteblatt 他在克拉拉去世后写了几首管风琴小品——因为克拉拉热爱管风琴。4dePlanet Schule (ARD)

1897年4月3日,勃拉姆斯在维也纳因胰腺癌去世。他被安葬在维也纳中央公墓——与贝多芬和舒伯特为邻,后来约翰·施特劳斯和勋伯格也葬于此。12enCMUSE